xml地图|网站地图|网站标签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王中王 白姐四不像风雨狂草人

2019-12-27 作者:资讯中心   |   浏览(94)

  次日早晨,汪老太起床后便要告别。怀璋荣湘夫妇强拉硬拽,执意不让老人饿着肚子出门。吃饭时,细心的荣湘还特意煮了几个鸡蛋剥了皮放到老太饭碗里。一瞬间,汪老太抑制着的眼泪又涌出来。令她十分感动的是,为自己而受牵连,横遭灾难的这对夫妻仍一如既往,无悔无怨,仍怀有一颗真诚、赤热、难能可贵的博爱之心!

  怀璋看到老人激动地落泪、哽咽,赶忙扯了个愉快的话题。

  大娘,老百姓有句俗语,吃个鸡蛋,团团圆圆,快吃下去吧!

  汪老太噙着泪水吃完早饭,心事重重地站起来。她觉得,三天的食宿之恩,用任何语言都是难以表达的,便默默无语的向门口走去。

  怀璋、荣湘送到门口,老太转身执意不让送,嘴唇因激动哆哆嗦嗦地轻声说:我不会忘记你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说罢,老人径直出门而去。她深恐如果再逗留片刻,她定会控制不住情绪而哭出声来。

  汪老太在易扬的牛棚栖身蜗居下来。

  母亲的到来,对苦难中的易扬在精神上是个极大的安慰。为了减轻母亲的担心,无论是劳动或是被批斗归来,易扬总是强颜欢笑,表露出轻松自然的神情,意在告知妈妈:我没有事,不用担心,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其实,汪老太也洞悉儿子在外边劳动改造加批判斗争的非人遭遇。每当易扬出外劳动只要是在学校范围内,她都站在远处踌躇徘徊。看到儿子在红卫兵监督下超时限、超强度的劳动时,心痛不已,暗自落泪,恨不能用自己嬴弱之身替儿子去承受那份苦难这显然是不允许的。她能做的是,每当快到收工开饭时间,便提前回到牛棚,适时地打好洗脸热水,到食堂买好饭菜,等儿子回来洗嗽、用餐;给儿子洗衣、拆被,缝缝连连;晚上与儿子共聊家常,以无微不至、宽广无私的母爱来慰籍易扬受伤的身心。

  伍宪仁对汪易扬怀恨在心,恨不得将其打成现行反革命,关进监狱方称心。

  在那个时时、处处都强调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年代,人人都带着敌情观念,绷紧了神经,高度警觉着地富反坏右分子的一言一行。一个人要想工作出业绩,要想得到领导赏识与重用,就必须在阶级敌人身上发现敌情,然后再靠批判敌人得到重用。

  伍宪仁当然明白这一诀窍,而且还能收到一箭双雕之效:既能获得县里赏识,又能把已从友人变成敌人的汪易扬干掉!为紧绷阶级斗争这根弦,狠抓阶级斗争新动向,特命严左威密切注视汪易扬母子的一举一动,日夜不间断,搜集新罪证,不达目的,决不收兵!

  一连几个晚上,严左威带一二个红卫兵在易扬母子所住的牛棚外屏息静气,侧耳窃听,备受身寒肚饿之苦,却一无所获,未抓到把柄。

  原来,易扬母子夜谈家常,习惯用家乡语言闽南话,外人即站面前,如听天书、外语,半句话都听不懂。本想立功受赏的严左威泄了气,请示领导是否把人撤回,甭受这个洋罪了。任心良、么凡才也已同意,但到伍宪仁那里被拒绝了。伍要求人不能撤,岗不能离,继续严密监视,提高百倍警惕,决不能放过敌人任何蛛丝马迹!

  这天晚上,汪老太因连日困倦早早进入梦乡。易扬躺在床上仍睡不着,便悄悄打开半导体收音机,想听听时事新闻或歌曲、曲艺等文艺节目。那时收音机没有耳塞,为不影响母亲休息,尽量把音量调到最小,贴着耳朵欣赏。

  严左威等趴在门外支着耳朵静心听,可惜收音机声响就像蚊子哼,就是听不清啥内容。由于一连冻了几晚劳而无功,严左威立功心切孬点生。想当然认定右派在偷听敌台,策划对汪进行现场揭发、批判斗争。他暗自高兴,这场批斗若能成功,自己在这阶级斗争的风口浪尖上又立一大功,说不定这个小头头的帽子会甩掉,换上一顶大乌纱帽呢。

  所谓敌台,最早主要指台湾的广播电台,后来扩大到美国之音及英、德、日、韩的华语节目,苏联变修后,连以《莫斯科北京》乐曲为开始曲的老大哥台也沦为敌台了。

  收听敌台广播历来是一种犯罪行为,在当时大抓阶级斗争的文革时期更是重大反革命事件。尤其是地富反坏右及他们的子女,如果偷听敌台,再搜出反对无产阶级司令部的反动日记、诗词、标语等,便被认为是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妄图复辟变天回到旧社会,让人民重受二遍苦,再遭二茬罪!那是十恶不赦的头等大罪!政法机构会从快从重判罪,甚至要付出生命的惨重代价啊!

  清晨,汪老太很早便醒了,忽听门外有唏唏嗦嗦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的说话声。她悄悄起床,走近玻璃窗前往外看,发现有不少人在门外走来走去,一个个紧绷着脸,冷峻得像寺庙里一尊尊凶神恶煞,空气也像凝固了,肃穆中弥漫着恐怖、肃杀的气氛。

  汪老太大吃一惊,忙把易扬喊起来。易扬看后也觉愕然,尽管他也觉察夜里外面有轻微脚步声,怀疑是伍宪仁派人偷听,但心中无冷病,大胆吃西瓜,以前的罪已翻腾多少遍了,又没有大的新罪,能把人怎么样呢?为不使母亲担惊受怕,忙安慰说:妈妈,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只管放心吧。

  说着,易扬便把门一下拉开。不料想此时严左威正趴在门边,透过一条裂开的门缝,单眼吊线正向屋内窥视,不提防猛地门开,猝不及防,跟斗骨碌皮球似地滚进屋里,闹了个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严左威爬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揉揉头拱地肿起的大疙瘩,恼羞成怒地直奔门外,一蹦一跳、歇斯底里带头喊起口号来:

  打倒右派分子汪易扬!

  反共老手汪易扬决没好下场!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严左威喊得声嘶力竭,红卫兵跟着鹦鹉学舌。咋咋呼呼一阵子后,严左威念几条毛泽东语录,现场批斗会便开场了。

  汪易扬,你知罪不?!严左威开了头炮。

  汪本来个子高大,又站在门台上,俯视着严回答说:不清楚,大清早起来不知犯了啥罪行。

  不清楚?甭揣着明白装糊涂!啥罪行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快老实交代!一个红卫兵高叫着说。

  严左威忙切入正题说:汪易扬,老老实实把昨天晚上的新罪行向革命造反派坦白交代清楚,想避重就轻、蒙混过关是根本不中的!

  一帮人听到昨晚又有新罪行,立刻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活跃起来,一人领头众人应,扯开嗓门呼口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一阵狂呼乱叫过后,易扬装出老实模样交代说:昨天晚饭后,与妈妈说了一会家常话,妈妈就睡了,我躺到铺上听了中央台的新闻和歌曲节目,便睡觉了,没犯罪行呀!

  你不要狡辩抵赖,告诉你,你是在偷听敌台美国之音!我们在门外都听到了。

  根本没有的事嘛易扬知道偷听敌台的严重后果,矢口否认,我只听了中央台新闻节目和歌曲,从来都没听过美国之音。

  口号声又接着喊起来:

  偷听敌台,反动透顶!

  妄图复辟变天,坚决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打倒反共老手汪易扬!

  口号过后,接着就是逼问。易扬被逼得无奈,便回答说:我确实从没听过敌台,你们说昨晚在门外听见了,听见了什么?有啥证据?

  严左威一听让他说出听见的内容与证据,顿时傻了眼。因为他听到的收音机声音如蚊子哼,播出内容啥也听不清。本仗着人多势众威胁恫吓汪能招供,逼来问去却把球又推回自己手中。看来正如有战友指出的那样,汪易扬是洞庭湖的麻雀经过大风雨,来文的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严一方面派一名红卫兵去搬救兵,另方面拟改用武力长长革命造反派的志气,灭灭阶级敌人的威风,以达到逼其就范,承认偷听敌台的目的。

  严左威见易扬站在屋门台阶上接受批斗,造反派只能成扇形包围,地形于己方不利。便四下吆喝同伙闪开,闪开,空出门前一块场地,如杂耍的撂地摊。

  汪易扬,站到中间来!严指着一处命令道。

  众人明白小头目的用意是开武场了,也一齐吼叫起来,命令易扬下来。

  易扬只得走下台阶,站在指定位置。造反派立即成圆形将易扬团团围住。

  汪易扬,我劝你放明白点,老实交代偷听敌台的罪行,免受皮肉之苦,若执迷不悟,顽抗到底,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决不留情!严左威挥拳吼叫。

  赶快坦白交代,否则对你不客气啦!周围的闯将摩拳擦掌、耀武扬威地喊叫着。

  任凭严左威等众如何吼叫,易扬再不吭声,只当秋风过耳边。他心里明白,严左威等人尽管猖狂围攻自己,不过是枪头而已,真正的幕后指挥仍是伍宪仁。用意很明显,让自己承认偷听敌台,便可以现行反革命罪送进大牢,置自己于死地。现在文批不承认,图穷匕首见,下一步便会动用武力了。易扬作了对方动武的思想准备。

  严左威见易扬任凭吼声起,高低不认承,便指挥四周造反闯将你一拳我一脚动起武来。怎知易扬虽经长时间身心折磨体质不佳,但毕竟人高马大,正当壮年,加之幼年曾学过少林武术,只见他双手护胸,二足腾挪,左遮右拦前闪后躲。造反闯将虽努力近前攻击,总被封挡在外,不能近身,挥一拳如砸铁棍,硌得五指尖疼;踢一脚如击钢板,碰得趾麻脚崴。正当双方纠缠得不可开交之际,任心良及时赶到,连忙大声喝住:别动手,他会武功!你们会吃亏的!

  严左威一伙儿被易扬封挡得手疼脚麻胳膊酸,难近其身。心中正吃惊纳闷,猛听到任心良说他会武功,方恍然醒悟,一个个偃旗息鼓,胆怯地退了下来。

  任心良是奉伍宪仁之命来此指挥批斗会的。他虽是坚定的造反派,但易扬一直是他心中的偶像,良心未泯。前文已提到,在牛鬼蛇神游街时他让易扬给牛鬼蛇神们画鬼脸;易扬在途中患病他组织抢救并派人送他回校等。这次,他先制止了武斗的进一步升级,又向严左威等询问批斗进展情况,知道一无所获,本人不承认,又没确凿证据,罪名难以成立,便指示严左威等收兵算了。

  批斗会草草收场,无果而终。伍宪仁欲将汪打成现行反革命的图谋没有得逞。

  易扬回到屋里,见母亲吓得脸色苍白,瘫坐椅子上起不来。忙对妈妈宽慰了一番,并扶着她躺在床上休息。

  易扬清楚,对付一二十个年轻闯将自己并不畏惧。因为在鼓浪屿读小学时,他父亲有位结拜义兄罗运杰,自幼入少林寺拜师学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在岛上开门授徒。易扬利用课余时间也跟着习拳练武,什么刀枪剑棍等单人套路和两人以上的对打套路,以及散手、推手、长兵、短兵对抗武艺等颇得罗义伯悉心教授、指点,按罗义伯所言,以一对十(人)不会吃亏。有一次,学校一位买办子弟仗势欺人,带领六位恶少追打两位小同学。易扬路见不平,挺身相助,到一空旷之地,以一对七,把对方打得鬼哭狼嚎,哀哀告饶。

  今天,严左威率领手下对自己围攻,若真还手的话,恐怕对方一个个都会打趴在地。但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防御,不能还手,否则会招致更多、更大、更残酷的迫害,甚至有生命之忧。也多亏任心良及时赶到,喝住了严左威,也暗中给自己解了围。想到此,易扬颇感宽慰,心存感激。

  蓦然,仿若感受到一股阴森森地冷气扑来,伍宪仁那张阴冷的脸色和那双阴鸷的目光在脑海里显现。易扬清楚,长时间以来,对自己步步升级的摧残与迫害,尽管是让红卫兵小将攻打头阵,为所欲为,而实际操纵者和指挥者就是那位称自己大哥的昔日朋友伍宪仁。今天这场无中生有的偷听敌台批斗会,仿佛传递了一个信号:只要有可乘之机,伍宪仁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是会存心往死里整的。正如人们常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想到此,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

  易扬母子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母亲对儿子生活上关照,精神上抚慰,使易扬疲惫、孤独的身心有了依靠。易扬是个孝子,不论在外劳动多苦多累,家务事尽量自己多搞,让妈妈多休息。晚上还亲自为妈妈洗脚、剪脚指甲。母子二人同甘共苦,相依为命,不觉已有一个月时间。

  当时常念一条语录,大意是人民大众开心之日,就是一切反动分子难受之时。反之,按伍宪仁当时的心境,右派汪易扬开心之日,就是他这位响当当中学革命造反派领导人难受之时。他知道汪母出身贫苦,是革命依靠对象,他这个第一筹委会领导人也无可奈何。即是批斗汪易扬,汪老太在远处看着,他们也不敢过于放肆。

  为此,他绞尽脑汁,苦思良策。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以阻碍学校文革运动的理由授意小头目严左威对汪老太下达了逐客令,而且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离开馆陶,押送出境。

  当晚易扬母子心情沉重,默默无言。

  汪老太本想在文革混乱时期与儿子相依为命,共度人生难关。不想,造反者连起码的人伦道德都不讲,立逼她与儿子别离。想到自己走后,儿子可能遭受更加残酷的迫害与折磨,甚至有性命之忧,心里就如刀剜般疼痛。但不走不行,走又实难放心儿子的处境重重忧虑、担心、恐惧,仿佛颜色斑驳的纷乱云团向她压来,紧紧地笼罩住她破碎的心。

  老太强忍内心的痛苦,执意要把易扬劳动回来擦澡后脱下的内衣内裤去洗,易扬就是不肯,妈妈决然而又哀求地说:明早我就离开这里了,让妈最后再给你洗一次吧,今后全靠你自己照料自己啦!

  母亲洗完衣服搭在牛棚的横绳上,又穿针引线把易扬衣服该补的补,该缝的缝,把松垮的扣子重新钉好

  易扬默默注视着母亲强忍内心痛苦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里也百感交集,心潮汹涌,不能平静。从内心讲,他多么希望妈妈能多住几个月,陪伴自己度过眼下荒唐、残酷、多灾多难的日月。但随着文革风暴越刮越猛烈,自己的处境将会越来越险恶,什么不测之祸都有可能发生因为有内心阴毒、大权在握的造反领袖伍宪仁在关照着。与其让妈妈陪着自己担惊受怕,吃屈受罪,还不如让自己独力承担灾难为好,况且南方还有体衰多病的父亲也需妈妈照顾。但明日母子一别,何时再得重逢?还能否再次团聚?易扬越想越感到害怕,不知今后等待自己的是何样命运?如今逐客令已下,母子别离势在必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往好的方面争取,作最坏的思想准备,一切顺其自然吧

  突然,老太像忘记一件大事似地说:哎呀,人老多忘事呢,怎么忘了跟李老师告个别呀!我赶快去一趟吧?

  易扬急忙阻止地说:不用去啦,妈妈。现在是什么时候,说不定还有人盯着呢!去了不是给李老师添福,是给他夫妻加罪呀!

  老太迟疑地退回来,感慨万千地小声嘟哝说:唉,俩口子都是好人世上难找的好人呀!上帝会保佑好人一生平安啊

  因今后几天,母亲还要在汽车、火车、轮船上度过,难得歇息,易扬力劝妈妈上床休息。可老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是把两只手枕在头底下,合着眼睛,任思绪翻腾,思前想后,辗转反侧了一夜。

  易扬也是一夜未眠。

  早晨,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

  在严左威等几个持木棒的红卫兵的押送下,易扬陪着母亲凄凄惨惨、悲悲切切地走出中学大门。

  一片白茫茫的寒雾,笼罩着附近的房舍、围墙、菜畦、小道,与学校毗邻的县机耕站消没在浓重的浊雾里。地面铺着一层薄霜。

  尖厉的寒风砭人肌肤,裸露在外面的耳朵、面颊、手指头和穿着旧皮鞋的脚趾尖,都冻得像猫咬一样疼痛。

  易扬背着妈妈的小包袱,与妈妈并列在前面走,谁都不说话,只听见脚踏霜地的嚓嚓声。

  严左威等持棒在后面执行押解,虎视眈眈,尽职尽责。但毕竟凛冽寒风无情,他们不得不把棍子夹在胳肢窝下,双手揣进袖筒里,跺着脚跑跳着,不时又抽出双手捂住冻得发红发胀的耳朵。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让我们也陪着你挨冻受罪!严左威恶声命令。

  易扬与母亲只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来到县汽车站。候车室的条椅上稀稀拉拉坐着等车的人们,有的显然是从乡下起早赶来的,棉衣上、帽子上还有老人的胡子上都沾着白霜。屋当中的大煤火炉周围聚满了烤火取暖的人,有的还从衣兜里掏出用布或纸包着的红薯面窝窝头、冷红薯放在炉火旁烤烧着,不时有烧糊的红薯气味扑鼻而来。

  易扬找了个空位子让母亲坐下,便到售票窗口买了张到济南的车票。

  嘟老站长吹着哨子走进候车室,冲着人们喊道,到聊城、济南去的旅客请上车啦!请大家都把票拿出来!嘟

  人们扶老携幼,蜂拥地向大客车跑去

  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生离与死别。

  母子分别的时刻到了!

  今日生别离,何时再相见?能否有团圆?在天下大乱、越来越乱的文革时代是很难预见的。是时,任何丰富的语言都难以表达这对母子的别情离绪。

  在严左威等红卫兵的监督下,汪老太迈着灌铅似的腿艰难沉重地向大客车走去,易扬掂着母亲的小包袱跟随其后。眼看来到车门边了,此时,汪老太突然转过身来,一把紧紧抱住儿子说: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千万千万不要想不开!妈等着你!

  易扬立即感到血撞心头,喉里哽咽,泪水涌出了眼眶,他听话地使劲点了点头。此时,母亲也是老泪纵横了。正如有句戏词所言,流泪眼望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啊!

  这短短的一瞬间,如同心灵的曝光,把这不同寻常的一刻,摄入了记忆的底片,永留心间这是无辜而蒙难的母子在深情拥别;这是相依为命的母子面对未来邪恶在做最后的感情传递;这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母子情意的勃然升华!

  严左威等急忙冲过来,棍打手掰将悲痛欲绝的母子分开。

  汽车轮子慢慢滚动起来,司机不时有节奏地按着喇叭,仿佛在告诫靠近车身的送行人闪开快闪开!

  汪老太凑近车窗,含泪向儿子挥手告别。

  汽车慢慢驶出大门,易扬挣脱严左威等人的阻拦,跟着跑到街上,对着母亲大喊:妈妈,你多保重!

  汽车渐渐远去,易扬仍望着东方频频挥手,直到看不见了,才在红卫兵的喝斥声中转身回校。

本文由白姐最谁免费资料发布于资讯中心,转载请注明出处:王中王 白姐四不像风雨狂草人

关键词: 王中王 白